
话说公元303年秋天,晋惠帝司马衷像个陀螺似的被各路诸侯撵着到处跑。9月6日,皇帝溜达到了十三里桥。这时候,太尉司马乂派手下大将皇甫商带着一万多人去宜阳(今洛阳市西宜阳县)堵截张方。张方是谁?他是河间王司马颙的头号打手,打仗狠,抢东西更狠。
皇帝在战场上没啥用,纯粹是个吉祥物。9月10日,他又被拽回了宣武场,第二天住进了石楼。到了9月17日,军队驻扎在河桥。可没想到,9月22日,张方不讲武德,搞偷袭,把皇甫商打得落花流水。皇帝一看情况不对,赶紧跑路。
这时候,成都王司马颖也来凑热闹,带着兵屯在河南,靠着清水河扎营。10月3日,羊玄之(羊皇后的老爹)一看这乱局,直接吓死了。皇帝又带着人跑回城东,10月6日跑到缑氏(今河南洛阳市偃师区),顺手揍了一顿牵秀,还搞了个大赦天下。可张方更狠,直接冲进京城,烧杀抢掠,死了上万人。
另一边,在益州,流民领袖李流病得快不行了。他把手下叫到床边,说:“李骁骑(李荡)仁厚,是个好人选,但前军将军李雄更猛,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,你们就跟着他混吧!”说完就咽气了。大家一合计,推举李雄当了大都督、大将军、益州牧,驻扎在郫城(今成都市郫都区)。
李雄这人有点脑子,他让手下朴泰去忽悠益州刺史罗尚,说:“我来当内应,咱们一起拿下郫城!”罗尚信了,派隗伯带兵攻打郫城。朴泰按约定在城里放火,隗伯的兵一看火起,嗷嗷叫着往上冲。结果李骧早埋伏好了,等他们爬梯子爬到一半,突然杀出来,把罗尚的兵打得屁滚尿流。
展开剩余87%更绝的是,李骧还玩计中计,让士兵半夜跑到城下喊:“郫城是我们的啦!”罗尚的兵一听,放他们进了少城,罗尚后来发觉中了圈套,为时已晚,只得率兵缩回太城。隗伯被打成重伤,被李雄活捉了。李雄倒挺大度,没杀他。接着,李骧又去打犍为,断了罗尚的粮道,还把太守龚恢给宰了。
回到中原,石超带兵逼近缑氏。10月12日,皇帝终于回宫了。10月17日,牵秀在东阳门外又被揍了一顿。成都王司马颖派马咸去帮陆机打仗。10月18日,太尉司马乂带着皇帝和陆机在建春门干了仗。
司马乂的手下王瑚搞了个骚操作,让几千骑兵把长戟绑在马背上,直接冲进马咸的阵营。马咸的兵哪见过这阵仗?当场乱成一团,马咸被抓,咔嚓一刀砍了。陆机的兵更惨,败退时挤在七里涧,尸体堆得连水都流不动了。大将贾崇等十六个人被杀,石超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陆机为啥输这么惨?这得从职场斗争说起。司马颖(此人还没上位就宠信太监,真是不可救药)身边有个太监叫孟玖,特别得宠。孟玖想让他爹当邯郸县令,别人都不敢吱声,只有右司马陆云(陆机的弟弟)硬刚:“这职位是给公府属官的,怎么能让太监的爹来当?”孟玖记恨上了。
孟玖的弟弟孟超更嚣张,带着兵还没开打就先抢老百姓。陆机要治罪,孟超直接带人闯进陆机大营,把犯人抢走,还骂陆机:“貉奴(对南方人的蔑称),你会不会当都督?”陆机的下属孙拯劝他杀了孟超,陆机犹豫没动手。结果孟超到处造谣说陆机要造反,还给孟玖写信,说陆机打仗磨叽。
后来打仗时,孟超不听指挥,自己冲上去送死。孟玖觉得是陆机害死了他弟弟,就跟司马颖告状:“陆机跟长沙王司马乂有一腿!”牵秀和其他几个将军也跟着起哄。司马颖大怒,派牵秀去抓陆机。
参军王彰劝司马颖:“其实陆机没什么错,但他是个南方人,您对他太好,北方的老将们都不爽啊!”司马颖不听。陆机听说牵秀来了,脱下军装,换上一身白衣,写了封辞职信,长叹一声:“华亭的鹤叫声,再也听不到了!”牵秀二话不说,把他杀了。一代名将之后竟死于小人之手,可叹!司马颖这个蠢货还觉得不过瘾,把陆机的弟弟陆云、陆耽和孙拯都抓起来关进大牢。
公元303年的冬天,记室江统、陈留人蔡克、颍川人枣嵩等人联名作证,为陆机兄弟喊冤:"陆机指挥失误导致兵败,杀他也就算了。但要说他谋反,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!"
这些人说得在理:要杀陆云他们,总得先查清楚陆机是不是真的谋反吧?蔡克更是直接冲到成都王司马颖面前,"咚咚咚"磕头磕得额头都流血了:"陆云被孟玖陷害,这事天下人都知道。要是真把他杀了,恐怕会损害您的名声啊!"
当时跟着蔡克一起求情的大臣有几十号人。司马颖看着这场面,心里也有点动摇,脸上露出了想赦免陆云的表情。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孟玖这个死太监搀着司马颖就往里屋走,一边走还一边催:"快下令处死陆云、陆耽,把陆机三族都给灭了!"
大牢里的情形更让人揪心。狱吏把孙拯打得皮开肉绽,连脚踝骨都露出来了,可这个硬骨头就是不肯诬陷陆机。狱吏都看不下去了,悄悄劝他:"陆机兄弟冤枉,谁不知道啊?您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?"孙拯仰天长叹:"陆家兄弟是当世奇才,对我有知遇之恩。我救不了他们的命,难道还要跟着诬陷他们吗?"
孟玖见孙拯这么硬气,干脆让狱吏伪造了一份供词。说来讽刺,司马颖杀了陆机后其实挺后悔的,看到这份假供词反而高兴起来,还夸孟玖:"要不是你们忠心,还真查不出这些奸细!"结果孙拯一家老小都被杀光了。
更感人的是,孙拯的两个学生费慈、宰意跑到大牢里要为老师申冤。孙拯劝他们:"我为了不辜负陆家兄弟,死就死了。你们何必来送死?"这两个学生说:"老师您不辜负陆家兄弟,我们怎么能辜负您?"结果,孟玖又把他们都杀了。
这时候,太尉司马乂带着晋惠帝去攻打张方。说来好笑,张方的士兵一看见皇帝的銮驾,吓得掉头就跑。这一仗张方输得挺惨,死了五千多人,只好退到十三里桥。
张方到底是老将,他对手下说:"胜败乃兵家常事,真正会打仗的人要懂得反败为胜。咱们今晚就去洛阳城外七里处筑垒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"这招还真管用,他们连夜筑起好几道防御工事,还抢了粮仓补充军粮。
司马乂打了胜仗就飘了,觉得张方不足为虑。等发现张方筑好新堡垒时,已经是十一月了。他带兵去攻打,结果吃了败仗。朝廷里有人提议:"司马乂和司马颖毕竟是亲兄弟,不如说和说和。"于是派中书令王衍等人去当和事佬,提议让兄弟俩分陕而治。可司马颖根本不买账,回话说:"除非把皇甫商等人的脑袋送来,否则我绝不退兵!"
司马颖的大军越逼越近,张方更狠,直接把千金堨的水给断了,导致洛阳城里的水碓都用不了。朝廷没办法,只好征调王公贵族的奴婢来手工舂米,连十三岁以上的男孩都要服役。当时物价飞涨,一石米要一万钱!皇帝的诏令,现在也就管得了洛阳城了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,骠骑主簿祖逖(就是后来"闻鸡起舞"的那位)给司马乂出了个主意:"刘沈这个人忠义果敢,雍州的兵力足够对付河间王司马颙。不如请皇上给刘沈下诏,让他出兵偷袭司马颙的老巢长安。司马颙一着急,肯定要把张方调回去救援,洛阳之围就解了。"
司马乂采纳了这个建议。刘沈接到诏书后,立即传檄四方,各郡纷纷响应,很快就集结了一万多人的部队,直扑长安而去。
司马乂又派皇甫商偷偷出城,带着皇帝的密诏去调兵。可谁能想到,皇甫商走到新平时,碰上了自己的外甥。这个外甥一直看皇甫商不顺眼,竟然跑去向司马颙告密。结果皇甫商被抓,很快就丢了性命。
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,不仅是因为天气,更是因为这接连不断的杀戮。陆机三族、孙拯师生、皇甫商......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。
附录:
西晋时期司马氏宗室封王数量汇总:
一、司马懿直系子孙(宣帝系 - 27王)始封祖:司马懿(追尊晋宣帝)
1.司马师(司马懿长子,追尊晋景帝)
司马攸(司马师嗣子,过继给司马师,齐献王)
司马冏(司马攸次子,齐武闵王)
2.司马昭(司马懿次子,追尊晋文帝)
司马炎(晋武帝,始封多位皇子)
司马衷(晋惠帝)
司马遹(司马衷子,愍怀太子,追封临淮王)
皇子封王者26人(实际受封且成年者):
司马玮(楚隐王)、司马允(淮南忠壮王)、司马晏(吴敬王)、司马乂(长沙厉王)、司马颖(成都王)、司马炽(晋怀帝,初封豫章王)等。
注:司马炎共26子,除早夭者外几乎皆封王,重要者如八王之乱中的楚王玮、长沙王乂、成都王颖等。
3. 司马伷(司马懿三子,琅邪武王)
司马觐(琅邪恭王)
司马睿(晋元帝,初袭琅邪王)
司马澹(东武公→琅邪孝王)、司马繇(东安王)
4.司马亮(司马懿四子,汝南文成王)
司马矩(汝南怀王)、司马羕(西阳王)
5. 司马干(司马懿五子,平原王)
6. 司马骏(司马懿七子,扶风武王)
司马畅(扶风顺王)、司马歆(新野庄王)
7. 司马肜(司马懿八子,梁孝王)
二、司马孚支系(安平系 - 7王)
始封祖:司马孚(司马懿弟,安平献王)
1. 司马邕(安平世子,早卒)
2. 司马望(司马孚次子,出继司马朗,义阳成王)
司马奇(章武王→河间王)
3. 司马辅(司马孚三子,渤海王→太原成王)
4. 司马翼(司马孚四子,早卒追赠北海王)
5. 司马晃(司马孚五子,下邳献王)
6. 司马瓌(司马孚六子,太原烈王)
司马颙(司马瓌子,河间王)
7. 司马珪(司马孚七子,高阳元王)
8. 司马衡(司马孚八子,常山孝王)
三、司马馗支系(东武城系 - 10王)
始封祖:司马馗(司马懿弟,东武城侯追赠彭城王)
1. 司马权(司马馗长子,彭城穆王)
司马植(彭城康王)、司马释(东瀛公司马腾→新蔡武哀王)
2. 司马泰(司马馗四子,陇西孝王→高密文献王)
司马越(东海孝献王)、司马略(高密孝王)、司马模(南阳王)
3. 司马绥(司马馗子,范阳康王)
司马虓(范阳王)
4. 司马遂(司马馗子,济南惠王)
司马耽(济南王)、司马缉(中山王)
四、司马恂支系(阳翟系 - 4王)
始封祖:司马恂(司马懿弟,阳翟侯追赠汝南王)
1. 司马遂(司马恂子,封济南王,后改中山王)
2. 司马耽(司马恂孙,济南王)
3. 司马缉(司马恂曾孙,中山王)
五、司马进支系(中牟系 - 4王)
始封祖:司马进(司马懿弟,中牟侯追赠东平王)
1. 司马逊(司马进子,东平王)
司马承(谯王)
2. 司马睦(司马进子,高阳王→中山王)
六、司马通支系(任城系 - 5王)
始封祖:司马通(司马懿弟,任城侯追赠任城王)
1. 司马陵(司马通子,任城景王)
司马济(任城王)
2. 司马顺(司马陵弟配资老牌炒股配资门户,习阳亭侯→项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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